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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佃户的佃字 4 Z! Z K/ h$ n% W X2 v
衙还有争议 2 ~, C6 P/ i8 u- C0 h2 z2 f8 |
“车船店脚牙,无罪也该杀”
: P0 {0 Q9 A" W* u* K- z8 g4 b: C 老北京有句顺口溜儿:车船店脚牙,无罪也该杀。我估计50岁往上的北京人不差嘛儿的都知 % B8 X0 F1 S7 }; v3 Q" z+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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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' c& t$ {: D2 q* |7 x | 道这句顺口溜儿。
* l- i# o1 j2 Y0 X) i 车船店脚牙,这5个字,实际上说的是5个行当。不过,“车船店脚”好理解,这个“牙”字,一般人就不知所以然了。
& T; s6 a$ B8 N! O; R 什么叫“牙”呀?是的,我头几年,对这个“牙”字也琢磨不透,甚至闹了笑话,把它理解为口中之牙的牙行,也就是给人看牙病的牙医。
5 A Q" M% _! `. Y7 T9 S/ F/ w 我曾经看过一篇回忆旧京往事的文章,把车船店脚牙的“牙”,写成了“衙”,大概这位先生把“车船店脚牙”的“牙”,理解为衙门的“衙”了。 1 a, j: x9 j4 O' R2 O5 X
照这位先生的理解倒也说得过去,因为老北京“车船店脚”,还有衙门口儿的“衙役”,也就是当差的,都属于“宰”人不眨眼,雁过拔毛的行当,自然,在老百姓的眼里,把他们纳入了“无罪也该杀”之列。 2 M: Q" W9 J3 V2 A. w7 G: o& ?
当然,“该杀”不过是一种带着气儿的说辞。实际上这些行当别说“无罪”,就是有罪,谁也杀不了他们。
, X6 n, A: ]) F: R, N3 N 但是,这位先生说的车船店脚衙的“衙”,实在是理解错了。
% d2 n) l0 H9 a: ~* b/ ` 老北京的那句顺口溜儿说的是车船店脚“牙”。这个“牙”,的确在老北京是一个行当,但它并不是修牙补牙的牙医,跟咱们嘴里的牙一点儿没关系。 , Q/ _' n. r/ @$ c
什么是“牙” 0 Q, A7 X7 Z: W! G5 ] z4 n' d) A
“牙行”到底是一种什么行当呢?我查过不少资料,没有找到佐证。
4 x. l2 D2 ^& E2 i# O. Z 著名的民俗学者齐如山先生写过一本《北京三百六十行》的书,他把老北京的行当分门别类地归纳了三百六十种,因为过去有句老话:“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状元。”
, P# w5 z, l, z) r/ r 但是齐先生几乎把旧京的行当搜罗尽了,也没有“牙行”。看来,“牙”如果算一种行当,在三百六十行里,属于漏网之“鱼”。
8 [8 e9 [3 L0 Y/ g) q2 v' b, m' ~! p 八十多岁的老北京贾先生约我聊北京旧事,我跟他请教这个“牙”字,想不到他在老北京干的就是“牙”这一行当。
# }8 w% m. Q ]' P4 W2 \8 b 我从贾老先生这儿了解到老北京“牙行”的一些内幕。这真是“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功夫”。
0 ^1 Q. C2 ]0 s$ s “牙”字何解 $ Z8 n @9 h F. S q
牙行,究竟是一个什么行当呢?说白了就是为买卖双方撮合交易,然后从中抽头(提取佣金)的中间商,类似现在的中介。过去,人们也叫他“牙子”。 ; H. V u2 d1 ]/ d
根据贾老先生的说法,“牙子”这个词儿,汉朝就有了。不知哪本史书上有此记载。中间商为什么叫“牙子”?目前还难以找到最权威的解释。 # M" v4 Y$ e; {+ o5 W
贾老先生认为之所以把中介称为“牙”,可能是一种形象的比喻,人们吃嚼谷儿离不开牙,就嘴和舌头而言,牙是谁也离不开谁的重要器官,也是中间的一道“门槛”。
, N$ M4 X. @3 O0 c! e# ^" K 这种解释听起来有一定的道理,但是我认为从字义上还难以说得通,笔者希望有人能给予更恰当的解释。 3 w4 q3 r- j+ t4 G
老北京的“牙行”是一个比较特殊的行当。干这行的人得一手托两家。也就是先找“上家”,再找“下家”。“上家”一般是出品人,即生产者,“下家”是出售者或消费者。
" `2 w7 {1 m G# S G8 s 所以,吃这碗饭的人得路子“野”,门子多,熟悉行情,了解市场,还要揣摸人的心理。 0 B2 @! g. B: H* `$ F
比如赶上天津地区发大水了,“牙行”的人便会跑到上海、南京、武汉等地方,寻找生产搪瓷、毛巾、肥皂、牙膏的厂子。 : ?& {2 g3 i Z5 P3 W4 }
为什么呢?因为天津离北京近,那儿的地势低,北京的地势高,天津一发水,天津人一般都往北京跑,到北京避难,他们得用脸盆洗脸,用搪瓷缸子刷牙漱口,这类小商品肯定在市场上紧俏,当然小商小贩们不会放弃这种赚钱的机会,上哪儿趸货去?只有找“牙行”的人。
* o: i5 _+ e& @ “牙行”的人从南方找到货源,再转手给北京的小商小贩。通常他自己不去卖,只去中间说合的。
$ m+ C' ~$ \0 g: K* a( { 最早的“牙”是“私牙”
; E7 t+ ~+ @. G" [" c3 a% Z# w o 老北京的“牙商”最初都是“私牙”,也就是所谓的个体户。不过,那会儿的个体“牙商”,没有营业执照,也不用缴税。
; y- O) F/ A# [5 H) O; S 由于“牙商”在买卖地的作用举足轻重,虽说还达不到有欺行霸市的势力,但是他可以在价位上玩猫儿腻,比如福建产茶,北京的茶商要找货源,得找“牙商”。“牙商”从福建茶农手里要“铁观音”乌龙,十斤是二两银子,经他之手给北京的茶商,也许十斤就变成了五两银子,他身不动膀不摇,十斤茶叶从中干赚三两银子。
7 U4 _( X9 m" t+ T 当然茶商拿到市场上卖,还要加价,十斤茶叶,他也许能卖到六两或七两银子。
/ l1 y% m# N( Q% H, N1 J8 U* ~# Q( t* e 您看“牙商”的利有多大吧。难怪老百姓对这一行当有“无罪也该杀”的解恨说法。可是恨归恨,老百姓的日常生活,还离不开“牙商”。 : |9 d( }% q% D' R. C4 r
政府也看到了“牙商”们的暴利。这中间盘剥的利不能全都便宜了“牙商”呀,于是,从明朝开始,北京才有了“官牙”。
9 X/ B7 Y' `6 a, ? 明代以后的“官牙”
# T# C. F2 I/ o+ i 所谓“官牙”,就是政府允许其吃这碗饭的“牙商”,换句话说,“官牙”手里有政府部门发的营业执照。 ; ]( }. U' g/ u% O6 u7 x5 x" C) V
当时的营业执照其实就是一种营业凭证,这种凭证叫牙帖。为了避免“牙商”扰乱市场秩序,控制物价,明朝政府对京城的“牙商”实行了相对统一的归口管理,比如限制他们“串行”。
$ B2 Z6 A" q" l: V! K) i 您是吃茶叶这碗饭的,只能当“茶叶牙子”,不能再到菜啦、肉啦这些行里刨食开“牙”。对政府来说,分行管理的最大好处是能监督他们纳税。 # A3 T4 c" `7 ?; \# x4 T5 v* \$ k( T
当时“牙行”的税相当高。每一行都有官员负责收税、评价、处理商人之间的摩擦碰撞等事由儿。 6 g5 S5 F( Q, r/ o) e, l- m
有了“官牙”以后,政府下令一律取消“私牙”,没有官方发的牙帖,谁也不许私下当“牙商”。
0 ^ Y- |; R7 d1 Z6 W 这一制度一直延续到清朝。清朝的北京叫“京师”,京师专门有掌管“牙商”事务的官员,官位为正六品,相当于现在的副局级,官称是顺天府通判。 4 m$ a& K/ L" g! W1 z, p' `9 L/ V8 L9 x
通判办公的地方在顺天府衙门,地址在今天的鼓楼东大街路北。
$ @, C1 F( `8 R# t* [/ s) n1 ]& [( b6 ? 通判的权力不小,他不但掌管京师各个行当的“牙商”,还根据行业情况,设置“牙商”的数目,向“牙商”颁发牙帖,不是光发,还要定期审核,类似现在的工商部门对企业的“年审”。此外,还要查禁“私牙”。
) h w- N9 }( y+ K5 b6 I “牙商”与龙帖
- R( l: p( \% ?9 k. p8 ] “牙商”申报牙帖要缴帖钱和税金。牙帖又叫官帖,老北京人俗称“龙帖”。 / a1 q+ T" b3 h I1 T# h- l
清代的牙帖上写着名、色、埠等内容。“名”就是持有者的姓名,“色”是经营的种类,“埠”是买卖坐落何处。 % o$ x$ E! _1 H
政府有明令,严禁牙帖“朋充”,即多人合用一帖;也不许“越色”,即超越指定的经营种类;不许“移埠”,即到非指定场所去经营。
: o7 ]7 A5 K$ b0 `+ f+ M3 ? 老北京有牙帖的行当有粮行、菜行、果行、茶行、花行、布行、柴炭行、牧草行、房地、车船、拉脚等行。
& O+ t: M* n! V5 d3 @, I 牙帖有合帖和独帖之分。合帖可以经营某一类商品,如蔬菜、水果,独帖指只能经营某一类中的一种商品,如大白菜、心里美萝卜。
0 t: F. I$ L/ M" k" {" v! f# D 以“牙商”从“私牙”到“官牙”的演变来看,到了清代,“牙商”实际已成为类似现在的批发商,最初的那种单靠“牙”(脑子和嘴)来从中牟利的情况已然变了,虽然他也是“中介”,但可以直接参与经营了。 % X7 {- L! r- c( w# D& J0 r* p/ S
“牙商”的历史演变
6 {1 q/ p y: c- a& ~1 H 我曾看过这样的报道,说某老字号经营的某种商品,有当年皇上发的龙帖。拿着龙帖可以直接进宫。意思是这家老字号是如何有名,其经营的商品因有龙帖而身价倍增。
! T6 X1 U8 I) H! C5 { 其实,所谓的龙帖,就是牙帖。 / m$ i! t) l% G) X
如上所述,龙帖只不过是营业凭证而已,也不是皇上发的。您琢磨呀,发一张营业凭证,还用皇上动手吗? - B4 F( ^0 k, E8 t& T.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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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 @# _; s5 k& o' x! C: K8 a3 K 明清商图
| 当然,给某一类商品发龙帖是有的,如老北京“天福号”的酱肘子就有龙帖,“桂馨斋”的酱菜也有龙帖,但这龙帖属于顺天府通判署发的“独帖”,即只准“天福号”经营酱肉,不能经营烤鸭。
( h4 v- M: H4 a 当然并不是因为“天福号”的酱肘子做得好,有名儿,官府才给他发龙帖。龙帖跟字号的有名没名、商品的好坏没有什么关系。 8 `# H& P4 j( f, z' y0 y4 m8 G, W
不过,给宫里送货,持有龙帖倒是事实,因为皇上吃的东西不能马虎大意,经营者必须有合法的身份。但是每天送货都拿着龙帖又太麻烦,于是才有“腰牌”的说法。
) n6 x; S$ ~1 ?" P/ C 民国时期的北京,顺天府改叫京兆地方,“牙商”由京兆尹负责掌管,直接隶属于当时北洋军阀执政的中央政府。 : S2 W/ ^, h; r0 S* A3 K0 [
迁都南京以后,“牙商”由北平地方政府管理。随着“牙行”批发商的角色凸显,加之后来有了商会,“牙商”渐渐成了名副其实的批发商。
, S0 b) }4 {; b& m* k 到了北京解放以后,“牙商”已完全消失,人们对它的称谓也变了,因此年轻人说到这个“牙”字,往往不知其所以然了。 4 I& i( [1 M' A% x- R
“牙”没了,经纪人有了 - h! k. R5 R& @4 M1 M
“牙商”的出现,是老事年间商品流通和市场经济的产物。不过,明清两代政府对“牙商”的严格管理倒是有可借鉴之处。
+ [6 T/ Q0 T* S& @ 首先,老百姓虽然恨“牙商”,但生活中又离不开“牙商”。“牙商”的牟利手段比较多,下招儿比较狠,获利非常大,如果政府采取“杀”的办法,将其灭掉,肯定会阻碍经济的发展,老百姓不但受不了益,反倒会给生活带来诸多不便。
2 t1 B+ W; z H V. [ e 当然政府要想灭掉这一行当也很难,因为它是在市场经济的土壤里生长出的“怪胎”,“灭”了它,它还会长。政府采取必要的手段,把它纳入自己的掌握之中,让它合法化,名正言顺地做自己的买卖,该纳税就纳税,该赚钱就让它赚钱。 1 O7 U1 ]& }0 d* y( N4 i* y
这招儿可谓一举两得。其次,在让“私牙”穿上合法的外衣,成为“官牙”以后,又通过严厉的手段制裁那些不穿合法外衣的“私牙”,这一手扶持、一手出拳打击的做法,让“私牙”没了赖以生存的土壤和条件。这招儿又从反面促使想吃这碗饭的“牙商”走正道儿。 , e6 J" j H8 {1 |4 \% C
实际上这种以疏导为主的管理方法,比那种一味地严厉打击,“堵”或“灭”的方法要有成效。 1 f7 `" r9 H" o$ Z: `1 o8 r. V+ Z% M
由此联想到我们现在城市生活中的“怪胎”和“顽症”,比如“号贩子”、“黑车”、贴小广告的、卖假发票的等,这类当今社会“无罪也该杀”的行为,政府部门是否也应该对他们采取以疏导为主的管理方法呢?从某种意义上说,世上任何事物,只要存在,就有存在的理由。 ) ]1 h" g! L5 O7 s( c
号贩子也好,黑车也罢,之所以能生存,肯定有需要。只要社会上有需要,他就难以“灭”掉,因此,光出重拳打,还不是除根儿的办法,必须得想疏导的主意。
- C! Y' O* U" Y1 M8 h* s: y: ^$ a “车船店脚牙,无罪也该杀”是句老话,老得已经掉了“牙”。现在看它早已成为历史。我们倒腾出这些过了景儿的京城老话,只不过是重温历史,寻找一些可以借鉴的东西而已。您可千万别拿它比照现在的这五种行当。
7 n! _5 m+ v4 r 现如今京城的这些行当,已然在现代化的管理模式中非常规范了。 # ]. q4 p/ q1 o: \. x
(摘自《开眼》,中国社会出版社2007年3月版,定价:26.00元) " W* {; m6 P9 n( E: f7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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